林夏在收拾行李时,窗外乌云密布,似乎一场倾盆大雨即将来临。她将几件干净的衬衫整齐叠好,放入拉杆箱中,随后坐在床边看着我,脸上流露出一丝愁苦。这是她首次因出差而显得如此忧虑,但这个情绪并非源于自己或是我,而是对她闺蜜苏青的担忧。苏青是林夏从小玩到大的朋友,给人的印象总是阳光灿烂,活泼开朗。她的性格与林夏形成鲜明对比,林夏内敛温和,而苏青则外向且充满生气。就在半个月前,苏青还在群聊中晒婚纱试穿照,期待大家的意见。她的未婚夫赵宇是一名性格温和的工程师,两人相恋长达五年,婚期也已确定。然而,悲剧在婚礼前不久降临,赵宇在单位加班时突然心脏出问题,毫无征兆地离开了俗世,将苏青遗留在这世界上。
这半个多月里,林夏几乎每天都陪伴着苏青,帮她处理赵宇的后事,安抚她的情绪,只见苏青从一个生气勃勃的女孩,迅速萎缩成一具空壳。葬礼结束后,苏青回到那间提前布置好的新房,然而在凌晨时,她打电话给林夏,话语中夹杂着痛苦和窒息的呕吐声。“她无法再独自待在那个房子里,每个角落都弥漫着赵宇的气息,她会疯掉的。”林夏拿着电话,眼泪在眼眶中打转。于是林夏决定把苏青接到我们家来。虽然我们家次卧空着,光线也很好,但在此时林夏的公司却有个关键项目要外出落实,她作为主要负责人无计可退,必须出差一周。“老公,我不放心她。”林夏无奈叹息着,向我道来,“但我也不能放弃这次机会。这几天只能麻烦你多照顾她,别去强求安慰,只需确保她按时吃饭,晚上不要出事。”我理解自己的角色,既是林夏的另一半,也要代替她照看她最亲密的朋友。
林夏出发的当天傍晚,雨终于如期而至,秋雨夹带着寒意,将城市的霓虹灯模糊了。苏青打车来到我们的家,我在玄关迎接她,几乎没能辨认出她的模样。她一身宽大的黑色毛衣,头发随意扎起,脸色苍白,双眼下的黑眼圈明显。她的目光游离,似乎在寻找某个虚无的东西。“对不起,麻烦你了,李琛。”她声音沙哑,仿佛久旱缺水。“别客气,林夏为你准备好了次卧,那里有换洗的毛巾。”我尽力让语气轻松自然,不碰触任何敏感话题。
那晚的气氛显得异常压抑,我煮了两碗热汤面,鸡蛋配着面汤。苏青坐在餐桌对面,手握筷子,却像在完成艰难的战斗,许久未能吞下一口。最终她放下筷子,低声道歉,像幽灵一样飘向次卧,把门轻轻关上。我收拾好碗筷后,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工作。虽然耳边没有动静,让我略感担忧,但我知道,此刻所需的是给她留下空间。随着午夜的临近,外面的雨声愈加密集,打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我检查了门窗后洗漱完毕,回到主卧准备休息。
因为心中惦记,我的睡眠并不安稳。不知过了多久,我突然被一种莫名的不安惊醒。房间一片漆黑,只有微弱的路灯光透过窗帘,雨仍然倾泻而下。我原打算翻个身继续补觉,却感觉到床另一侧的某种异样。那本应空寂的地方,传来了细微而压抑的呼吸声,我的心瞬间冷却,作为已婚男人,妻子刚出差,好友今夜留宿,突然醒来却发现床上另有其人,这种情形无论如何理解,都是令人窒息的尴尬与惊悚。我本能地向床边缩去,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没有立即发声或惊慌失措,而是缓缓伸手,触摸到床头柜上的灯开关。“啪”一声,温暖的黄光点亮了房间。我转头,看到的情景让我心都揪起来。苏青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依偎在林夏的位置,她蜷缩成一团,紧紧贴着床边,似乎下一秒就会掉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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